「你要走了嗎？」

法蘭西斯問著，亞瑟沒有回答僅是做出一個簡單的點頭動作，拿走放在玄關的一把傘，這是襯托紳士的象徵，但拿到手上同時轉頭睨了法蘭西斯ㄧ眼，終究選擇把傘留下。

「怎麼不拿走傘呢？」

法蘭西斯似乎想到差點遺忘的事情，一面問著一面從玄關走回屋裡，亞瑟在心底疑惑這傢伙又要搞什麼鬼，倒也沒有回答問題。
等到法蘭西斯再次出來同時發現他的身上穿了一件名貴有品味的襯衫外套，手裡還拿出一條黑色圍巾，亞瑟不理解他的行為，不過並不想理會，就這樣背轉身正要離開，發現自己的頸子竟然被圍巾圍住無法動彈，有些羞澀的轉過臉怒視著得逞成功的那個人美麗笑容，就不自覺的低下氣，接受法蘭西斯的溫柔，同時順意法蘭西斯的送行。

兩人一同離開法蘭西斯在法國邊境鄉村的一棟別墅。
從這裡走到海港需要一段時間，越過森林裡的小徑，兩人靜靜的走著。

「這一小段路我可以自己走回海港搭船回家。」
「沒關係，我想陪你。」

其實也需要花上一小時的時間，但是亞瑟未提起，法蘭西斯早就明白，因為這一段路早就走過上百年以上從未停過，至於回返的理由有太多、太多的邂逅了。

法蘭西斯問亞瑟說，那些綠意盎然的鬱叢裡冒出來的花的名字叫什麼？
並沒有指明方向，亞瑟就是知道他提出的問題，可是未知曉答案，只能想起淡淡的黃色，亞瑟這樣的回答。
秋季即將到來啊…果然有一點冷呢！
正當心裡這樣想同時，法蘭西斯這時牽起他的手，這舉動嚇住亞瑟，身體本能的甩開他的手。

「你、你幹嘛牽我的手？」

法蘭西斯聽完這番疑問，原本安祥平靜的神情暗沉一會，趁亞瑟還未理解表情意味，瞬間揚起開朗笑容，不知不覺的悄悄離開亞瑟的心房。

「哥哥只是突然想到，一個渴望牢記卻會隨時遺忘的感情。」
「嗯？」

法蘭西斯閉上眼睛優雅帶有豐富感情的口吻低語，這是他平時對人說話的態度，總是那麼的迷人溫柔感性，卻，無法掌握如同漩渦輕而易舉的就能把人墜入迷戀，就連話語也有迷惑的效能。

法蘭西斯的全身上下像是愛情裡的精華，美麗倉皇，過度亮眼。
亞瑟像是過度了解這個人的底細，畢竟是百年老冤家嘛，應該解釋成這世界上永遠的宿敵吧。
過往雲煙，從前時刻他們曾擁有過玫瑰騎士的光榮絢爛，站在戰場上堅持自我理念廝殺彼此。
現在卻因為國家利益成為盟友，甚至可以跟他走在一起，光想像就覺得好神奇，又有那麼一點不甘心，亞瑟不禁擺了鬼表情吐舌頭，在一旁的法蘭西斯望見這幕忍不住上揚嘴角，停下腳步撫過亞瑟的耳際，亞瑟驚呼一聲，無法預料。

「哈，你的頭頂上有花瓣喔。」

法蘭西斯笑著，便開始幫亞瑟整理頭髮，亞瑟為他這舉動感到羞恥，雙頰染上一抹淡淡不明顯的紅潤，翡綠眼珠子飄呀飄的，轉向旁邊的花叢小徑，真的很漂亮呢，這些不知名的花朵，也許因為太過美麗，反而不明顯呢。
這麼說，他與法蘭西斯的存在是否也是如此呢？
亞瑟偷偷瞄向幫他梳理頭髮的法蘭西斯，只要跟法蘭西斯相處的每一刻，隨時都有陷入漩渦的危機，就是太過了解他這一點，才會時時刻刻的堤防，今天的法蘭西斯穿的襯衫外套看起來很像鄉村青年呢，過肩的頭髮隨性的把髮絲勾在耳際，就能如此心動，哪像自己不管什麼場合都得穿上有照規矩穿著古板英倫裝。
這時，自己的肩膀突然被用力搖一下，嚇得僵住身體把視線轉回，見到的是法蘭西斯擺出一個OK的手勢裝可愛，亞瑟見這情景忍不住罵聲笨蛋。

「笨蛋，接下來我一個人走回去就好，你快一點回去！」
「不想留下你一人……」

亞瑟想脫下圍巾交還法蘭西斯，法蘭西斯卻拒絕，在他的圍巾上綁一個小小的蝴蝶結，看來淘氣又可愛，讓天生就是娃娃臉的亞瑟不禁有一種年齡下降的錯覺，鼓起雙頰凝視著法蘭西斯俊美溫柔的神情，心情卻平淡沉靜。

也許現在身處在花叢小徑的關係吧，花香和潮濕雨氣讓繃緊的神經鬆懈下來，亞瑟自然而然的擁住法蘭西斯，至於理由藉口已無法得知…像是本能的衝動，同樣身高的兩個男人互相依靠的畫面十分溫暖，只是一種簡單的肢體動作的純粹。

「不想留下你一人，但某處有聲音在呼喚我，所以這不是你的錯。」

他們的擁抱，法蘭西斯在亞瑟的耳朵旁低語，亞瑟聽完話語抬起臉，明白男人語句裡的意思，皺眉，翡翠眼瞳凝視眼前的溫柔面容，忽地，發現法蘭西斯那漂亮的眉型稍微下垂，忍不住稍微上揚臉，蜻蜓點水一般的將嘴唇貼上眉間，隨即離開，這時亞瑟的表情令法蘭西斯無法形容。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是非對錯呢…一切……」

亞瑟閉上眼睛，無法說出話語結尾，轉身想逃離。
擁住對方的手臂被法蘭西斯拉回來，一手握住他的手， 扳起臉頰，注視亞瑟猶豫既慌張的眼神，隨後吻住亞瑟想開口說出反抗言語的嘴。

即使一秒，一瞬間，一眼也好。
讓我看看你的笑容吧。

「…唔嗯……」

貼上嘴唇，法蘭西斯試探性的伸舌進入亞瑟驚訝而半張開的嘴，揪住他的舌尖，熱情親吻糾纏，彷彿在兩人體內燃起火苗，亞瑟激動的抱緊法蘭西斯，身體緊貼著他，這一吻，似乎劃破永恆，卻，無法再前進。

「呐、記得嗎…那些花一直在看著，我們的離離合合，好久好久……」

法蘭西斯ㄧ面吻著亞瑟，一面凝視他的眼說道，訴說兩人記憶的裂痕。

無論到哪裡也要一起去，無論什麼事也要一起做，一直，一直什麼都不會改變的，不管是你、是我，還是…背後那些花……這終究是過度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不知道…我們不是一直以來都這樣嗎？」

亞瑟感到茫然，心卻不知不覺飄到哪去了……閉上眼睛止住即將落下的眼淚，所以法蘭西斯看不到，也不願讓他發現，亞瑟輕輕推開法蘭西斯，毫不猶豫的往前走，而，法蘭西斯沒有挽留下，只是目送他纖細的背影離開，不曉得已經目送他多少次呢，宛如生命中的悲歌。

法蘭西斯的語氣沙啞，亞瑟沒有回頭所以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路上小心…再見。」
「我…我會再來的，因為…我的雨傘忘記拿走了。」

亞瑟聽完後瀟灑的舉手揮揮，完全沒有回頭，害怕轉身後該面臨何謂的未來，他們必須無時無刻為未來而活。

即使一秒，一瞬間，一眼也好。
讓我看看你的笑容吧。
我們的離離合合，花也一直看著。

法蘭西斯望向路邊不知名的野花，這，代表了他們兩人的命運。

無法說出口的思念，如同花朵枯萎凋零……

「亞瑟…求求你，讓我看看你的笑容吧！」

即使是一年，一個月，一日也好。
不管是誰，請代替我，和你一起微笑。

亞瑟聽見背後的吶喊，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卻，持手摀住臉，早已淚流滿面，心流淚。
最後，法蘭西斯目送亞瑟加快腳步離去的背影。
而，花也一直看著他們。







end.